等那天真正来了, 两人都十分平静。
司湛还是逃课跟着童淼去了英国, 好在他在班里人缘不错, 老师那里有人帮他兜着。
他拎了两个大箱子, 满满登登的都是生活必需品。
童淼的口语不怎么样, 简单的交流还可以, 但她本身就内向, 和陌生人交流又容易拘谨,别人语速快一些,她脑子就懵了。
司湛能陪着她报到, 她的确省去了不少麻烦。
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出过国,人又路痴,所以一路都是司湛开着谷歌地图带她走, 怎么转到学校的, 又怎么转到宿舍的,她是一点都没记住。
但司湛十分体贴的给她弄了一份地图, 还详细的给她解释了怎么看路标。
晚上两人去一家东南亚餐厅吃饭, 外面下着雨, 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木制的围栏上, 一阵阵凉风吹过桌面, 把热腾腾的气雾吹散。
童淼咬着晶莹剔透的越南春卷, 像兔子似的一点点抿进嘴里,再慢慢咽到肚子里。
春卷十分清淡,里面卷的都是各式各样的蔬菜, 原本是要沾些鱼露一起吃。
但她心思不在这上面, 吃什么都味同嚼蜡。
司湛抬眸看了她一眼,停顿两秒,低下头捏起餐刀,切开一小块炸鱿鱼,放到童淼的碗里。
“尝尝这个,这家的特色菜,不太腻。”
童淼不太喜欢油炸的东西,但她现在并没有心情顾及自己的胃口,把炸鱿鱼连同春卷一起塞到嘴里,囫囵着咽了下去。
司湛皱了皱眉:“好吃么?”
童淼的睫毛颤了颤,叉子在自己的盘内戳了戳,糯糯问道:“明天几点的飞机?”
司湛微怔,继而很快移开目光,掩饰情绪:“明天去看看我妈,下午的飞机。”
下午啊。
幸好不是上午。
童淼喝了一口果汁,看着面前丰富的晚餐,莫名辛酸。
这顿饭越昂贵越郑重,分离的意味就越浓,就好像是一次郑重的告别,一次刻意的怀念。
“司湛,我有点舍不得你。”童淼抬起眼,勉强挤出一丝笑意,漂亮的杏眼微弯的,眼底的水汽反射着吊灯的光。
“有点?”司湛挑了挑眉。
“很多,非常,特别舍不得你。”童淼认真道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司湛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卷发。
离别的话就到这里了。
俩人都不是矫情腻歪的性格,有些话藏在心里说不出口,只能通过对视的目光表达深刻的眷恋。
童淼一晚上没睡觉,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司湛,哪怕知道他一放假就会过来,哪怕知道每天都可以视频通话,但终究是碰不到摸不着了。
但即便再珍惜,晨光始终会刺破黑暗,空旷的街道上也会重新充满人流。
这样的热闹每一天都大同小异,但看似普普通通的一天,对世界上的一些人来说,却那么刻骨铭心。
她是和梁茵一起送司湛去机场的,司湛来时拖着她的两个大箱子,走时一身轻松,带着耳机,回头朝她们招手。
他难得咧嘴笑,步履轻快,没有留恋不舍的停顿,而是很顺畅的进了关,消失在人流中。
童淼保持着摆手的动作,不知道多久。
因为她已经看不清司湛了,甚至不知道司湛什么时候彻底消失的。
她的眼前模糊一片,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,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。
都怪她的睫毛又长又密,托着蓄满的泪,摇摇欲坠,阻挡了她的视线。
梁茵转过头来打量她,看她憋红的鼻子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:“我这跟看偶像剧似的。”
童淼的脸骤然红了,她回过神来,尴尬的把手缩回来,低头一眨眼,把眼泪挤掉。
“是不是你们小年轻的都这么感性啊,看来我真是老了。”梁茵从包里抽出来一张纸巾,递给童淼。
童淼小心翼翼的接过来,狠狠揉了揉眼睛,带着浓浓的鼻音道:“谢谢阿姨......”
她挺没出息的,竟然在司湛妈妈面前哭了。
但是这种渐行渐远的无力感,真的让人忍不住。
不过说来也怪,梁茵调笑她两句,她反倒觉得能喘上来气了,那种难受的要窒息的感觉慢慢散了。
“你在这儿交流挺长时间吧?”梁茵随意问道。
童淼从来没有见过司湛的妈妈,这种精英女总裁的既视感让她觉得多少有距离感,所以越发拘束起来:“就还好...但可以直接在这边申请读研,如果......”
她磕磕绊绊的解释那些复杂又冗长的规定,但显然梁茵没多大兴趣听。
“那你这么长时间就住学校?”
“啊?”童淼楞了一下。
不住学校住哪里啊,而且学校的宿舍环境她已经很满足了,像个小家一样,有厨房有生活用品,比国内强得多。
“没条件委屈自己叫励志,有条件委屈自己叫矫情,来我家吧,我家房子大。”
童淼:“......”
她睁大眼睛看着梁茵,眼底还有红红的血丝,但梁茵直接挽住她的手臂,给司机打起了电话。
童淼诚惶诚恐的被拉着,想委婉的解释自己真的不需要,但梁茵完全没有给她推辞的机会。
坐上了车,一骑绝尘的奔向梁茵的家。
站在绿油油的草地上,童淼望着乳白色的大别墅,沉默了片刻。
还真是......房子大。
梁茵扔给她一把钥匙:“你住这儿,我照顾你也方便,不然我儿子成天担心你,估计没心思好好学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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